李全儒： 北戴河随笔
北戴河随笔
李全儒
一 我污染过大海
二零一五年八月初，接到上级文件，在北戴河举办“全国政协干部培训班”，单位派我和另一位同事参加。同事托太原的朋友提前联系买车票，身份证号码发过去车站方面说没有激活的身份证不能买票，这都是我多年不出远门的原因。眼看报道日期临近没办法了，只能是同事地面行我在空中飞。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坐飞机的，首先单位不给报销机票，其次二零一四年飞机出事就多，仅马航的客机就连摔俩架，大几百活生生的人眼错功夫就从人间蒸发了，尤其是马航370，好几个国家联手合作、使用最现代的科技手段搜索，到现在快一年了，连根人毛也没找到，怕怕。但是报名表已经传过去了，马紉蹬、箭在弦，不得不发。十九日动身到太原武宿机场登机，两个小时以后秦皇岛安全落地，先坐机场大巴再转乘出租车于当晚十二点到达北戴河。
二十日全天是报名时间，全国各省市、自治区拉拉溜溜地不断来人，从最后发的通信录上看，我们这期有五百多学员。由于小时候背熟了伟大领袖的词《浪淘沙.北戴河》“大雨落幽燕，燕白浪滔天......”所以早就知道北戴河是著名的旅游、疗养、休闲渡假胜地，亲临其境，果然名不虚传。它位于河北省东北部、总面积七十多平方公里，紧临渤海湾北岸，沿海岸线星罗棋布坐落着许多中直机关、国家机关的培训中心。我们的培训很人性化，课程安排的不紧，每天上午听课、下午自学，说是自学其实就是自由活动。培训中心就坐落在海岸边，出大门左转，十几步路就到了政协专属的游泳场。北戴河不是大都市，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琳琅满目的购物闹市，我的感觉是大凡来这里的人就是要丢掉劳累、远离凡尘、放松身心，把自己融入大自然的美好仙境中修身养性。所以只要是好天气我就和其他大多数学员一样也去海边溜达，也下海里游泳，这次是下决心要由“旱鸭子”变成“浪里白条”。
专属的游泳场和一般海滨浴场不同，沙滩上有几个遮阳伞，每一把遮阳伞下面还摆放几把塑料休闲椅子，还有几个身穿游泳裤衩子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是救生员，皮肤晒得像非洲人一样，一看就是海水里泡大的本地皮小子。我这个从小生长在黄土高原上小山村子里、吃水和吃粮都是靠队干部按人头有计划给分配的“旱鸭子”，面对一望无际、碧波荡漾的大海心里真发怵。为了安全起见，我首先就和救生员套近乎，递一支香烟就拉呱开了，要是有人溺水你们肯定能救起来吗？救生员哈哈一笑，不出浴场的范围没问题，太远了怕赶不及。放眼望去，浴场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我就是会游泳也不可能游那么远，这颗悬着的心就落地了。可能是我的举动对他们来说是首次，所以救生员马上就和我“铁”了，给我讲了许多游泳的常识，有的我也知道，比如海水的浮力比淡水大，有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比如咋样看浪头，躲浪头，什么时候下水最好。看着那一波一波拥向岸边的海水我问，这样的浪大吗。救生员说，这根本就不叫浪，你远远地看见那浪头是白色的、一个接一个的三尖尖，那才叫浪，并且是大浪、急浪，那个时候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不下去的。知道你们来的都是领导，咱们的浴场选择最安全的时间开放，你随便下去游。我说，用带游泳圈吗，救生员说，你要是第一次下海，最好还是带上，海水咸，呛一口也难受了。放眼望去不仅政协专属的游泳场，就连附近的海面上也都是游泳的人头，就像开水锅里的饺子。留心细看，三分之二的人都在腋下套的一个救生圈，我也不敢大意，照猫画虎套了一条。有救生员的保证再加上这条车内胎，就像现在供电线路上了双回路保险，我歇歇心心下海了。
初入水中身不由己，戴着泳圈随波逐流、任由波浪摔打，虽然奋力刨挖半天感觉肯定游远了，可是回头看几乎就是原地转圈圈，就这样泡了俩三次胆子就大多了，再次下海我就赤身入水，按照救生员说的方法憋住气头往水里一钻身体果然就浮起来了，接着再奋力划动双臂头就露出了水面。哈哈，我学会了游泳。先狗刨刨、再仰泳，渐渐的就感觉自再了许多。回到宿舍就给同事夸海口，我学会了游泳。谁知不久就应验了那句古话，大意失荆州。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正得意洋洋漂浮在海面上荡悠悠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波潮水涌来淹没了我的面颊，心中一慌，一口咸涩的海水呛入口中，翻身站立的时候小腹一紧，一股热流紧贴泳裤顺裆而泄，啊呀，我把一泡热尿撒入了大海。摇头摔水、摸脸吐涎赶紧上岸休息。爬在热乎乎的沙滩上，让身体充分接受日光的抚摸，慢慢平息着自己狂跳乱奔的心，看着海里的“饺子”就乱想开了，这么多游泳的人，有没有像我一样往海里撒尿的，尤其是还有多一半的女同胞，看样子她们中间的大部分也是和我一样的新手，如果她们也有和我一样的情况出现，那么这海水还干净吗？再抬头看墙上的泳场告示牌，在水质一栏下面写着“优”，我就觉得好笑。没几天忍不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救生员，没想到救生员哈哈一笑，你看看附近除去咱们的换衣间哪里还再有厕所，不都是那样的吗，我们也是内急了往水里一钻就解决了。啊呀，原来是这样的，面对蔚蓝色的大海我不时地就会有一种恶心呕吐的感觉，自此到培训结束我再没有入水游泳。
二 结识了几个朋友
在第一次分组讨论会上通过自我介绍才知道山西省这次参加培训的仅五人，和其他省几十个人的队伍相比就显得很弱势。五个人分别是阳泉市政协办公厅姚主任、太原市政协政策研究室王主任、长治市郊区的杨主席，女性。五个人里也就是太原的王主任年轻些，我们四个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尤其是那位女主席的年龄最大，已接近退休，人长的瘦小精干，可惜头发全白了，这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些，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其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就现在而言也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尤其那头白发到是给人一种仙风道骨般的感觉。和杨主席同住一室的是景德镇乐平市政协的方副主席，属于无党派人士，年龄应该在四十开外，但是无论从身材还是相貌上都是无可挑剔的大美人，尤其是那皮肤竟和景德镇瓷器般细嫩洁白，还真应了那句“一方水土一方人”的话。这样除太原市的王主任以外我们几个山西老乡的课外活动就几乎是常在一起了，下午游泳、晚饭后散步。在杨主席的拉拢下，方主席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我们几个就数方主席的泳技高超，我和本单位的同事都属于刚学会狗刨刨的人，杨主席比我俩强一点，可以蛙泳一会，唯有方主席就不一样了，送一个“浪里白条”的绰号一点也不过分，每次游泳前方主席先在岸边做几个动作热一下身，再撩海水往胸部拍拍，然后一个鱼跃就入水了，各种泳姿娴熟自如，眼错功夫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在我这个“旱鸭子”眼里那简直就是游泳运动员的水平。
培训中心专门为学员请了太极拳教练，每天早晨在院子里练习一小时，学员自由参加锻炼，由于我属于夜猫子型的人，每晚看书要到一俩点左右，所以早晨一般都是睡懒觉，偶尔起的早了就出去锻炼一会。一天清早我溜达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方主席着一身银灰色纺绸练功衣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她不是在学员队伍里学习，而是自己在那里独打。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过“杨氏二十八式”，虽然现在忘光了，但是还记得其中的一些要领，仔细观看方主席的动作使我大吃一惊，套路娴熟连贯、招式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行家里手。晚饭后我们一起散步闲聊，我说只看见方主席游泳技艺高超，没想到太极拳也打得那么好。方嘿嘿一笑，我练太极拳已经二十多年了。联想到杨主席给我们展示的写意山水画作，我深感政协这个系统真的是人才荟萃、藏龙卧虎。虽然不敢说人人身怀绝技，但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像我这样百无一能的酒囊饭袋就自惭形秽，真有辱没这支队伍的感觉。
三 参观了秦皇岛港口
在培训期间我们有俩天的时间是集体外出参观。第一次参观的就是秦皇岛港口。
秦皇岛距北戴河陆路十五公里，水路可能更近，我去海边几乎每次都要眺望一会大海，在遥远的海面上没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能看到的都是那进出港口的万吨巨轮。该港口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煤炭输出港，也是我国重要的对外贸易口岸，港口进出口货物主要为煤炭、石油、矿石、化肥、粮食、水泥、饲料等等。既然出口以煤为主、那么进口肯定是以石油为主了，反正年吞吐量在百万吨以上。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主要参观煤炭装卸港。通过解说员介绍知道，正常情况这里每半个小时就有一列运煤的火车进港，全部是晋、陕、蒙的煤炭。我们选择其中的一个自动化卸煤点现场观看，解说员说，这个点每卸俩个车皮大概用三五分钟。再看卸煤过程，好家伙，俩个车皮，每个装煤八十吨，同时顶入卸仓里，巨大的机械手臂准确地、轻轻地将车皮和道轨同时一卡，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轰隆一声响，一百六十吨煤就进入仓箱里。偌大一个港口除我们参观的一行人外再看不见一个人影，可见其自动化的程度，好一个现代化的港口！
第二个参观点是“北戴河生态农业观光园”。它位于市区西北部，是一个集农业生态观光和旅游娱乐的4A级景区，园区分为综合活动区、民俗展示区、吃住休闲区、娱乐项目区、动物表演区、观赏采集区。观赏采集区又分为四季花园区、四季菜园区、四季果园区、四季瓜园区、热带植物园、丝瓜长廊。园区内没有明确的四季之分、没有明确的地域之分，椰子、槟榔、香蕉等等许多海南的热带植物、瓜果、花卉在这里生长的郁郁葱葱。在丝瓜长廊漫步，从顶部下垂到地面的丝瓜足有十几米长，需时刻防止碰到人的脸部。参观结束我的感受是可以赏心悦目、休闲娱乐，但是没有多少实用价值。
四 听课以后的感想
给我们授课的都是从北京几个研究机构和名牌大学请来的名教授，只有一位行政领导，是国家发改委的副主任，也是学者型官员。讲授的内容从宏观经济到人文生态，从国际国内形势到我国的近远期外交战略。应该说，培训中心为了开阔学员的视野、增加学员的知识，对课程的安排还是很尽心的，授课的老师个个不亚于“百家讲坛”的水平。其中彭林教授（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所讲的《民族文化与民族命运》一课我特别感兴趣，笔记也就记的最全，按照要求结业时上交的论文我就是以此为题目撰写的。我国历史上不仅仅是五十六个民族，还有一些少数民族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其原因主要是民族文化消失了，这个民族的命运也就结束了。以鲜卑族为例，曾经生活在内蒙东部的西拉木伦河流域，南北朝时建立过前燕、后燕、西秦、南凉等政权，386年拓跋圭建立北魏，五世纪时北魏孝文帝实行汉化改革，迁都洛阳，用汉姓、穿汉服、说汉话、和汉族通婚等，就这样一系列的改革，一个鲜活的民族到今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联想到近年来社会上突然流行开的许多“洋文化”，很为大多数年轻人所喜爱，我就不免杞人忧天起来。就过节日而言，我国每一个传统节日的诞生都有美丽的传说或者精美的典故为背景，且大都具有教育意义。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开始喜欢上“洋节日”了，什么“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平安夜”等等，好像对我们自己的传统节日到不怎么看重了。还有就是无论大人小孩过生日都要买一个生日蛋糕，买生日蛋糕本身无可非议，怪就怪在还要在上面插蜡烛，点燃以后再吹熄，每当我碰到这样的场合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本来过生日就是祝福当事人长命百岁、健康成长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要熄灭生命之火，还要“吹灯拔蜡”，“吹灯拔蜡”在老北京话里就是专指人闭眼蹬腿完事了。小时候母亲给我们过生日总是要在灶台上点一盏灯，从早晨一直亮到太阳落山，叫做“长命灯”。由于工作的原因，近十来年有机会接触许多地方的《文史资料》，可是在地方风俗里面就没有过生日“吹灯拔蜡”这一习俗，我就奇怪了，肯定又是泊来的“洋玩艺”，所以我家里给孩子们过生日就坚持不搞这一套。红色一直就是中华民族所喜爱的、代表喜庆的颜色，看了电影“红高粱”和“大红灯笼高高挂”对此感触尤深，回想小时候家乡娶媳嫁女的时候大红的花轿大红的新娘，就连吹鼓手的唢呐、小鼓、小釵上面都要由主家给换一块新红布系上，亲戚朋友参加婚礼也都是自己操心绝不穿白色的衣服，可是现在的新娘却披起了白色的婚纱，要是再多几个穿白的人，那就分不清是办喜事还是办其他事了。试想如果我们的民族传统文化全部消失了，在这个星球上还有中华民族吗？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被日军包围处于弹尽粮绝的时候，面对日军派去劝降的中国人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老乡，中国人都投降了，还有中国吗？！！！
李全儒，一九五八年生，一九七四年高中毕业回村劳动，一九七八年考入山西农业大学，一九八二年毕业分配河曲工作，先后任人民公社副主任，农牧局副局长，乡党委书记，县委接待办主任，环保局长，县政协副主席。工作之余爱好文学创作，曾在各类地市级刊物上发表短篇小说，散文多篇，长篇小说巜大头将军》于二O一六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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