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粥,是我们家乡人民特殊的传统食品,大到上百人的集体灶,小到每户每家每人,都要把它当作早饭来食用。它是用本地种植的金黄色的糜米在酸米汤罐里浸泡一夜, 再加几颗山药蛋或是红薯在锅里用澄清的黄河水熬煮十几分钟即可食用。那色泽如金似银,味道酸而不涩,口感坚而光滑,清香宜人的酸粥,伴随着一代一代的家乡人民不知度过了几百或是几千年。
据说,此食品源于明朝李自成起义军,他们打北京路经此地休息时,将士们用水泡下糜米,正准备埋锅熬粥,就听一声命令,全军马上前进,只好弃米而走。六七天后,他们打下北京返回此地时,米已沤酸,但将士们已是饥不择食,便用酸糜米熬成粥吃,吃后都说酸粥好吃可口。从此这里的人民就吃起了酸粥,这只是个传说已无考证。
但酸粥确是家乡人民必不可少的一种食品,记得儿时,每天早上我的爷辈或是父辈们端上一碗金黄色的酸粥,上面再夹几筷子绿茵茵的黄瓜拌上鲜红的辣椒小菜,圪蹴在村中大槐树下那盘石碾旁吃得津津有味,他们边吃边无边无际地侃,侃到高兴时,我的三爷各就放开他那清脆的歌喉唱了起来:“糜米酸取辣椒椒菜,想妹妹想得走不是走来在不是个在”。这时我那无房的四奶奶也端一碗酸粥在自家大门口吃,听到歌声时,忙和着唱道:“真想妹妹你就不要走,我天天给你做那辣椒椒菜印酸粥。”这时碾盘前的三十几个大人娃娃们哄堂大笑。趁着大伙高兴,那边我二叔也边吃边唱:“想妹妹想得流口水,吃一碗酸粥顶如亲一个嘴”。碾盘对面的三婶急忙和道:“再不要胡说瞎思量,酸粥填住你那黑嗓嗓”。大家尽兴后,一碗酸粥已下肚,就各自夹起碗回到自家,再去地里干自己的活计,天天如此,天天一个新话题。
以近年来,据营养学家说,酸粥里含有大量维生素和氨基酸,还有健美皮肤、清喉利咽清、肺消暑的功能,说也奇怪,早上吃一碗酸粥一天不觉得口渴,特别是家乡的姑娘们一到了十八九岁,那脸像三月盛开的桃花,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粉,一个个如花似玉,后生们一个个壮实如牛,英俊潇洒。上到八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六七岁的孩子又都有一副清脆嘹亮的歌喉,每人都能即兴唱几段民歌和二人台,惹得招收演员的文艺团体、艺术学校先必到我的家乡招工或是招生。1994年在山西电视台举办了一场“河曲民歌展播”轰动了海内外,怪不得这儿被誉为“民歌之海”“二人台之乡”呢!
(任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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