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山药是山药蛋的简称,通俗的叫法应该是土豆或者马铃薯,绝不可和身体呈圆柱状表面长须的山药混为一谈。晋北山药产量高,其数量之多,几乎可以和南方某些地区的红薯相媲美。因此,山药也成了北方人桌上最常见的一道菜。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吃惯了山药的河曲人,几乎顿顿都离不了山药。凉调山药丝丝、炒山药片片、山药烩豆腐,这是农家常见的下饭菜。若是熟客来了,将山药切成块状用素油煎一煎,再将肉片、豆腐、茴子白混在一起大大地烩一锅,最后盖上一坨粉条子,灶头上马上芳香四溢,待客的礼数也跟着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我的好些个朋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们小时候就跟着父母到地里干活,刨山药、捡山药、种山药。父母做饭的时候,他们就趴在炕上玩耍,跟前是几个圆溜溜的山药蛋,这既是农家的种植成果,也是孩子们手边的玩具。
上学读书的时候,孩子们的住校生涯更是与山药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诸多菜肴当中,也唯有山药是伙房永不变更的主菜,且价格低廉,四时具备,经得起众口难调的考验。我想,住过校的河曲娃儿们一定诅咒过伙房里那永恒不变的山药烩菜。因为学校的大烩菜与家中的大烩菜味道相去甚远,其内容也全然不同,大师傅们总是将山药简单地洗涮一番就切成块状扔进锅里,茴子白少得可怜,粉条子也不见了踪影。一勺头烩菜里面,除了土豆就是山药,除了山药就是土豆。至于肉呀什么的,更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觅其芳踪。这样的饭菜,怎能不让人生厌呢?但是,经历过学校生涯的淬练之后,逐步走上社会的河曲孩子还是没能忘记山药的味道。不管是炒山药、煎山药、烩山药,还是山药丸子,照样吃得满嘴流油,爱不释口。
相比较而言,河曲县城里的居民买菜时有更多的选择,南方的北方的土里的水里的荤的素的,什么样的菜蔬没有见过?可是,我敢打赌,没有哪一家人的生活可以完全抛却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山药蛋。充其量是花样多了,不再把山药当饭吃了。县城里的饭店很多,菜名也很优雅,但尖椒土豆丝、大烩菜、拨丝土豆还是顾客们常常钦点的名目,也是大家司空见惯的饭店家常菜。更有许多“高大上”的饭店也有河曲宴席的“必备武器”——我见亲眼见过好几回,一群衣冠楚楚的老板们酒酣耳熟之后,忽然悄声对服务员说:“有没有大烩菜?来一个!”好像是只有吃了这个大烩菜,这顿饭才算圆满似的。
河曲人爱吃山药出了名,也有不少人在山药上大动文章。过去我只知道河曲山药分为两种,白山药和紫山药,一个绵,一个沙。现在还有个叫张满贵的河曲人闹起了微型马铃薯,不再将山药切成几瓣繁殖,只将指头肚大的小山药蛋蛋种进土里,就能捞一个好收成,据说产量比普通的山药要高得多,所以在河曲的农村影响很大。土沟的女企业家尤金莲还引进了富硒马铃薯,将健康养生的观念带到了河曲县城和各个山旮旯。我虽然没能从外观上看出这马铃薯与普通的山药有何不同,但偏偏就是价格高得离谱,在国内国际的市场上都很受欢迎。种植了几辈子的山药蛋突然变成了致富的法宝,这让河曲人又惊又喜,对这东西的感情自然又加深了一层。
河曲出了不少人才,音乐和文学方面尤胜。我想,这都是因为此地依山傍水,山药里面富含营养的缘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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