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儿哥,今夜的风是凉的,吹过窗时,竟带几分你笔下的闷,我坐在灯下,对着纸页上你的眉眼,忽地就想同你说说话,说这人间的青年,说这清醒的麻木,说这滚烫的血,竟凉得比霜雪还快。
你总说,青年应当是炬火,是奔涌的河,是能刺破黑暗的锋芒。你曾在昏睡里振臂,盼着有人醒来,盼着沉睡的人掀翻那愚昧的墙。可如今啊,我们都“醒”了,醒得是这般无力。我们只看见前路的雾,只看见周遭的尘,却只是木然地睁着眼,任由雾裹住身,尘蒙着心,任由凉薄与荒唐,日复一日地磨平骨子里的棱角。
这清醒,是最残忍的麻木。我们知道何为正义,却在不公面前低头沉默;我们懂得何为热血,却在该发声时噤若寒蝉;我们见过理想的模样,却亲手把它揉碎在冷漠麻木之中;我们不再呐喊,不是因为不懂呐喊的意义,而是怕呐喊之后,只剩自己的回声在世界飘荡;我们不再抗争,不是甘于沉沦,而是觉得抗争无用,不如蜷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做个清醒的看客。
迅儿哥,你当年笔下的青年,是带着伤痕也要往前冲的,是哪怕只有微光,也要拼尽全力去燃的。他们的麻木,是未醒的混沌;而我们的麻木,是醒后的沉沦,我们读着你的文字,为你的文章热泪盈眶,转头却又钻进自己的安稳里,把那份触动,轻轻掩进心底最深的角落,任它落满尘埃。
我们有思想,有认知,有对世界的洞察,却唯独少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少了一份不计后果的赤诚。我们像被抽走了魂的躯壳,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平庸,清醒地感受着激情一点点消散却无力挣脱,也不愿挣脱。我多盼着能像你当年那样,提笔作剑,迎风前行,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守住心中的火。可如今的青年,大多把火藏了起来,藏在清醒的麻木之下,藏在看似安稳的生活之中,不是不懂,不是不能,只是不愿。
夜更深了,风还在吹,我望着你的模样,忽地泛起一片涩意。迅儿哥,我们醒着,却又如同睡着;我们活着,却又未曾热烈的活着。只愿这世间,终有一日,能让清醒的青年,不再麻木,让滚烫的热血,重新奔涌,不负你当年期盼,不负这人间一场。
夜色弥漫,我何时可见撕碎黑暗的初阳?在心中的光明到来前,愿保留灰烬中最后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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