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鬼”李贺

“诗鬼”李贺

大唐诗歌浩如烟海，其间群星璀璨，有“仙”，有“圣”，有“佛”，有“魔”，有“杰”……

而诗人李贺，却占了一个“鬼”字。

他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颇具盛名的浪漫主义诗人。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李贺其人，确实是浪漫至死的“诗中之鬼”。

在《南山田中行》里，他写“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

在《感讽五首》中，他写“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在《秋来》中，他写“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在《神弦曲》中，他写“百年老鸮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

……

他的诗中，总萦绕着一股“鬼”气，但却于鬼魅之中，铺陈开壮丽奇诡的人间画卷。

从“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波澜，到“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的凄美。

从“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的豪情，到“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悲壮。

尤其是那句“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更是万古长青，读之胸臆直抒。

李贺的诗，总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像是冬夜下的一场华丽的雪，飘扬、绚烂，纵有落枝洁一时，终归零落混入泥。

抑或是茫茫大海中乍起的一片雾，隔着水云，看到奇诡的海市蜃楼。

少年神童终折戟

大抵英才多遭天妒，李贺的一生如烟花，绚烂绽放，又迅速凋零。

他只活了不到27年，死时尚不到而立。

但多舛命运未曾压下傲然才气，短短一生，李贺留下了众多流传千古的诗篇，成就了浪漫主义诗歌的另一座高峰。在那个时代，无人能出其右，正如《旧唐书》给他的评价：

 “其文思体势，如崇岩峭壁，万仞崛起，当时文士从而效之，然无能仿佛者。”

李贺在用生命写诗，他的诗文，也成了他这一生最好的诠释。

细究起来，李贺也算皇室之后，再往上走个数代，勉强够得上唐高祖李渊的叔叔郑王。

从古至今，“身份”似乎都是一件令人着迷的事，就像后来的李贺，哪怕明知这层皇室关系早已稀释得没了颜色，仍然时不时会拿出来“漂洗”一下。

可惜家道中落，等到他父亲李晋肃这一代，早已入不敷出。于是，现实中无法端着的身份便被李贺如数倾注到了诗里：

 “唐诸王孙李长吉”“宗孙不调为谁怜”“为谒皇孙请曹植”……

诗中提及的“长吉”便是李贺的字，寄托了父亲对他的殷殷期待。

但李贺的父亲李晋肃没什么太大能耐，纵使担着皇室后代血脉，他也没怎么受过祖上荫蔽，早年里，在边州当个小官，仕途一直稳定地卑微着，最大也不过做到了河南一个小县城的县令。

也就是在李晋肃当县令的时候，李贺出生了。

史书记载，公元790年，李贺生于河南府福昌县昌谷乡，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宜阳县。

这个儿子倒是给老父亲带来了一些“高光时刻”。

原因无他，家有神童，李晋肃便疯狂“炫娃”。一传十十传百，直到有天，传到了当时的文坛大家韩愈耳朵里。

韩愈素来惜才，便拉着好友皇甫湜去一探究竟。结果一到李家，看到七岁的李贺——这么个小不点？作诗？

韩愈差点扭头就走，好在李贺争气，当场就以二人的来访作了一首《高轩过》：

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

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

云是东京才子，文章巨公。

二十八宿罗心胸，九精照耀贯当中。

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

庞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韩愈和皇甫湜都惊在当场，当即便为李贺神童之名再次“盖章”。

这是《唐摭言》中记载的一个故事，姑且不论有没有夸大，单就李贺小小年纪能得当时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点头认可，便足以窥见他的斐然才气。

少年成名，大多骄矜自傲，心浮气躁。

而李贺最难得的是心性，哪怕得了韩愈赏识推荐，也从未有自满或懈怠之心，在读书上倾尽心血。也正因为这样的努力，才能让他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非但没落得“伤仲永”式的结局，反而更加才名远播。

他这一生，生而便有的没几样资本。

家世不行，长得也不行，李贺也曾自嘲自己长有“巨鼻”“庞眉”……后世有人考证，说李贺“人生鬼相”。

这并非无稽之谈，李贺有个终极“迷弟”，此人是同样留名千古的晚唐诗人——李商隐，对于偶像李贺，李商隐崇拜到甘愿为他做传，在传记中，形容自己偶像“细瘦、通眉、长指爪……”

连粉丝都这么说，可见这样貌是真的不太行。

李贺颇有自知之明，深知靠颜值逆袭难如登天，于是早早认清定位，在其他地方找补。因有才名，他把自己的人生规划之路锚定于读书科考。

韩愈曾赞他少年天才，但天才背后，却全是呕心沥血。

据说他经常骑着一匹小毛驴外出，毛驴上挂着锦囊，每当目之所及或心有灵感，便立刻记下，投入锦囊。天黑归家，再一一梳理锦囊中的纸条，不整理完绝不入睡。

李贺母亲见儿子这么刻苦，心有不忍，叹息道：“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耳!”意思是我这儿子照这样下去，早晚真的会呕出心血来。

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李贺18岁，那年，他前往洛阳赶考，当时赶考学子有个不成文的现象，便是以诗文探路，看看能否得到官员或名家赏识，增加考中几率，又称“干谒”。

李贺第一个便想到了韩愈，他投的诗文中，韩愈看到第一篇便爱不释手，正是那首流传千古的《雁门太守行》：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韩愈称李贺之才“可敌白子（白居易）”，对他的欣赏溢于言表，放到现代，那是连发几条朋友圈都嫌不够的地步。

托韩愈的赏识，李贺也迅速走红，名噪一时。

本以为此番稳了，没曾想李贺却在备考时接到消息，父亲李晋肃溘然长逝。

按当时礼制，他需回乡服丧三年。韩愈不愿人才被埋没，李贺一出孝期，便特地去信，劝他去参加考试。

过去的考试也不简单，据史书记载，李贺在河南府试中，作了《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十二个月，加一闰月，李贺做了十三首，每首诗都是高水准，元代孟肪曾说：“读长吉《十二月乐词》，其意新而不蹈袭，句丽不淫，长短不一，音节各异。”

终于，在21岁那年，李贺通过河南府试。

彼时的他，入目繁花似锦，满心愿景皆是未来鸿途。

河南府试后，李贺接着准备年底的进士考试，但他没想到，正是这次考试，让他在通往鸿途的康庄大道上一下子栽倒，余生再也没能爬起。

李贺的一生，可以说成于人言，也败于人言。

前面提到他少时才名远播，吸引的不光是韩愈这样的贤人名士，更有心怀叵测、嫉贤妒能的小人。

在他参试之际，有人眼红，拿李贺已去世父亲的名字——李晋肃，做起了手脚，声称“进士”与“晋肃”音近，进而攻击李贺考进士会冲撞父亲，乃大不敬。

这言论奇葩吧？奇葩。然而，当时的环境却比流言更荒诞。

随后，李贺便被剥夺了参加进士考试的资格。

韩愈得知后，气愤填膺，写了一篇《讳辩》，替李贺摇旗呐喊鸣不平，里面有这样一句话：“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意思就是：父亲名叫晋肃，儿子就不能考进士；如果父亲名叫“仁”，儿子难道就不能做人了吗？

然而这无法改变结局。韩愈也因此留下难以释怀的心结，以至于后来他以"惟求文章写，不敢妒与争"忠告其余考生：“你们好好考试，专心做文章，别做那等嫉贤妒能的下作事！”

若说李贺是韩愈笔下那只“千里马”，韩愈欣然去成为赏识千里马的伯乐，然而并不是人人都有他的那份胸怀。

正如韩愈所写：“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人间鬼才作天才

李贺的科举之路，序幕还未完全拉开，就已经谢幕了。

对于将前半生尽数托付给考试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之后，他收拾行囊，踏上回乡之路，从名噪一时的才子到跌落尘埃，连考试资格都没有的可怜人。

在赠友人的诗中，他自嘲：

长安有男儿，二十心已朽。

楞伽堆案前，楚辞系肘后。

人生有穷拙，日暮聊饮酒。

只今道已塞，何必须白首。

经此一事，李贺心中的鸿鹄，从云端跌落。

后来，韩愈等一众人哪怕铆足了劲，也只能为李贺争取来一个小小的从九品上的县官太常寺奉礼郎。

说是官，却不管人事，李贺整日打交道的就是神神鬼鬼，每日面对的便是牌位和各种祭祀用品。或许是长期耳濡目染，李贺的所思所写，便越发奇诡华丽，其落笔成花，可泣鬼神。

后世极为有名的《李凭箜篌引》和《金铜仙人辞汉歌》，便都是此时期的佳作。

《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金铜仙人辞汉歌》

茂陵刘郎秋风客，夜闻马嘶晓无迹。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

魏官牵车指千里，东关酸风射眸子。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看这样的诗文，像是坐观天幕下一场盛大的烟花，如梦似幻，又心生苍凉。

这份工作李贺只做了三年，眼看升迁无望，加之妻子病逝，元和八年（813年），他离开太常寺，再次回乡。

韩愈的侄女婿、潞州（今山西长治）节度从事张彻得知李贺有报国之心，便将他推荐给了昭义军节度使郗士美。

李贺在其麾下，却迟迟未能实现战场夙愿，因体弱多病，每日多是整理公文，但心中仍不减豪情壮志，也正是此种心境，才得以留下“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这样的诗句。

但造化弄人，李贺所效力的节度使郗士美因讨伐藩镇败北而撤职，李贺也因此牵连，再一次拖着病体回到老家。

这一次，却没能熬过去。

缠绵病榻时，他写下《苦昼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该是怎样的不甘，让一个人在生命的尽头还能有“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的豪情。

又该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能让他写下“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一个“煎”字，道尽此生艰难。

身未老，心先死。所有的郁郁不得志，所有的壮志未曾酬，都像是一个个钩子，反反复复出现在李贺的临终岁月，勾起曾经的遗憾，未竟的梦想。

李商隐在描述李贺的传记里写：“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

天上建了一座白玉楼，使红衣神仙，请人间鬼才，题至美之诗。

人间来一趟，苦够了，长吉，去天上吧，天上不苦。

鬼灯如漆点松花

“诗鬼”李贺最有名的十首“鬼诗”：

在唐诗中，李贺的诗是一种独特的存在。

其冷艳奇峭的风格，如“奇幻之花”般存在。

如果缺少李贺的诗作，唐诗的多元性必将受损。

李贺的诗，以奇致胜。诗的立意奇，想象奇，造境奇，用词奇。

李贺诗中的奇，带有一点冷。他的奇，是冷峭的奇。

如果以一幅画来形容李贺的诗，这幅画，应该是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的《呐喊》——从心灵深处发出一阵阵战栗而迷幻的声音。

如果以一种绘画流派来形容李贺的诗，应该是立体画派毕加索的风格，用各种奇幻的意像独特地组合在一起，产生一种陌生而魔幻的艺术效果。

如果以一种书法来形容李贺的诗，这种书法，应该是徐渭的狂草——咋看不忍卒读，细品内涵丰富。

读李贺的诗，如同看恐怖片电影，如读魔幻小说，如玩奇幻手游，让人肾脏腺素上升。

李贺之所以被人称为“诗鬼”，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他的诗作中，“鬼诗”很多。

二是他是一个“鬼才”，是“非常规的天才”。

有人作过统计，李贺的“鬼诗”有30余首。

这里所选的十首“鬼诗”，是其中的精华。

李贺的“鬼诗”发轫于屈原的《楚辞》，其诡异之意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李贺能活到现在，是不是一个善于运用印象主义、象征主义、玄幻主义和意识流等诗歌技法的现代诗大师？

著名诗人余光中就说，李贺是一位“生得太早”的现代诗人。

（1）秋来

桐风惊心壮士苦，衰灯络纬啼寒素。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

思牵今夜肠应直，雨冷香魂吊书客。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2）春坊正字剑子歌

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隙月斜明刮露寒，练带平铺吹不起。

蛟胎皮老蒺藜刺，鸊鹈淬花白鹇尾。直是荆轲一片心，莫教照见春坊字。

挼丝团金悬簏簌，神光欲截蓝田玉。提出西方白帝惊，嗷嗷鬼母秋郊哭。

（3）南山田中行

秋野明，秋风白，塘水漻漻虫啧啧。云根苔藓山上石，冷红泣露娇啼色。

荒畦九月稻叉牙，蛰萤低飞陇径斜。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

（4）神弦曲

西山日没东山昏，旋风吹马马踏云。画弦素管声浅繁，花裙縩步秋尘。

桂叶刷风桂坠子，青狸哭血寒狐死。古壁彩虬金帖尾，雨工骑入秋潭水。

百年老鸮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

（5）南园

方领蕙带折角巾，杜若已老兰苕春。南山削秀蓝玉合，小雨归去飞凉云。

熟杏暖香梨叶老，草梢竹栅锁池痕。郑公乡老开酒尊，坐泛楚奏吟招魂。

（6）感讽五首其三

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长安夜半秋，风前几人老。

低迷黄昏径，袅袅青栎道。月午树无影，一山唯白晓。

漆炬迎新人，幽圹萤扰扰。

（7）罗浮山父与葛篇

依依宜织江雨空，雨中六月兰台风。博罗老仙时出洞，千岁石床啼鬼工。

蛇毒浓凝洞堂湿，江鱼不食衔沙立。欲剪箱中一尺天，吴娥莫道吴刀涩。

（8）巫山高

碧丛丛，高插天，大江翻澜神曳烟。

楚魂寻梦风飔然，晓风飞雨生苔钱。

瑶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筇竹啼老猿。

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坠红湿云间。

（9）神弦

女巫浇酒云满空，玉炉炭火香咚咚。

海神山鬼来座中，纸钱窸窣鸣旋风。

相思木贴金舞鸾，攒蛾一啑重一弹。

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

终南日色低平湾，神兮长在有无间。

神嗔神喜师更颜，送神万骑还青山。

（10）

苏小小墓

唐·李贺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这首《苏小小墓》所写的是钱塘名妓苏小小的鬼魂形象。明为写鬼，实为写人，看似是“鬼诗”，实则表达人世之情。以奇诡想象，喻人写情，抒发感触，正是李贺“鬼诗”的精髓。

这首诗开篇四句描绘苏小小的形象：容貌如兰花，双眼含泪如露水点缀其上！苏小小生前曾追求“何物结同心”，死后却是成空，无物结同心，就连那凄迷烟花，也不堪剪来相赠了。

后面几句则继续写苏小小鬼魂的服饰：坟边绿草，如同她的被褥；青松如同她的伞盖；春风如同她的衣裳；流水如同环佩之响；她生前所乘坐的油壁车，依然等待着她去实现“结同心”的愿望。然而物是人非，徒增哀怨。

末四句则转而描绘苏小小墓前的凄风苦雨：鬼火暗淡如同翠烛，却徒费光彩，一无所用；西陵之下，凄风苦雨，孤寂幽冷，哀怨至极！将苏小小死后愿望成空的怅惘心境表现地淋漓尽致。

李贺的这首“鬼诗”，将苏小小鬼魂的形象描绘地妩媚多姿，令人生怜。将苏小小“无物结同心”的不幸的经历刻画地凄楚哀怨。写“鬼”则如梦如幻、写景则如置身其间。人与景，融合地浑然一体，完美地表达出了苏小小追求成空的哀怨之情。

通篇看似写“鬼”，刻画出了一个美丽动人、哀怨惆怅的苏小小鬼魂形象，实际上所写之“鬼”必有所托。李贺一生也有壮志理想，却是生不逢时，奇才不遇。李贺有着与苏小小一样“无物结同心”的哀怨，苏小小的形象实际上正是李贺自己的写照，寄托着李贺的孤愤和怅惘之情。

奇诗奇句，以“鬼”写人，李贺“鬼才”之称，确实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