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中

我是一名高一学生。我早就把自己弄丢了。

就在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那个曾经眼里有光，肯为未来拼尽全力的我，彻底死了。

从那以后，我活着，只是在耗日子。

没有期待，没有热爱，连挣扎都觉得多余。

每天机械地起床，上学，发呆，熬夜，然后在凌晨稀奇古怪的梦中突然清醒，看着天花板，一片漆黑。

我知道自己在往下坠，却连伸手抓点什么的力气都没有，我讨厌现在的自己，麻木，颓废，一事无成。

明明才十几岁却活得像个垂暮之人，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对未来毫无期望。

别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停在原地一点点腐烂，没有光，没有路，也没有尽头。

整本草稿纸的酸胀，虽然很努力了，摊开卷子，那些题目还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老师讲题时，思绪却像断线的风筝，飘到窗外那朵一动不动的云上，看着排名，心里那声轻轻的“哦”比大哭一场还难受。

身边的人都在跑，低着头，喘着气，没人敢停下来问“我们要跑去哪里”。有时候在深夜合上书，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做这些题，背这些字，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据说很光明、很美好的“未来”，它具体是什么形状，什么温度？没人告诉我。它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一片，但所有人都说，你必须撞过去。

在用分钟划分开的日程里，一点喘息，都觉得奢侈。课间几分钟，趴在桌上，闻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那是最接近“暂停”的时刻。可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像考场的铃声提前在颅内回荡。

可是啊，可是……

偶尔解出一道难题时，笔尖划下的那个等号，会特别干脆利落。偶尔在早读时，瞥见晨光恰好落在同桌认真侧脸上，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偶尔放学路上，和同学聊起不着边际的梦想和未来。但好在我所在的班级是高一平行班里很不错的班级，气氛活跃，也无勾心斗角，还有一个和谐近人的班主任，这样压力也小了一些，疲惫里又会冒出一点幼稚的豪情。

我们一边抱怨着沉重的此刻，一边又靠着对未来的微弱想象，从一片狼藉中，捡起笔，继续写下去。累是真的，但停下，似乎更让人害怕。

高中真的太累了，所以只能对自己说，再走走吧，前路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