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觉苍茫万古意,远自日升月落之中来。
——题记
春观夜莺,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四时代御,谱写大地之歌,自然之美,得乎生灵之秀。
得于自然悟,自悟中与自然通情共意。
不必再为风景谋个什么姓名,“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风无踪影,也无定势,自然之道,恒而不常。但借它山之石可为心境描摹丹青,将“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放在秋日一臾,便兴许观此凄凉可得另一种平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沉味古之悠悠,往之徐徐,然后忽觉“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转笔勾勒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磅礴气概。自此休住匍伏之念,心神天地走出一素衣小人,一字一顿,遥望瀑流,“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时而醉卧车马喧嚣之外,辟出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细味何为樊笼,何为本性,念及“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知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长吁“归去来兮!”积年累月,心游万仞,笔锋浓转淡,臻至“练得身形似鹤形,云在青天水在瓶”之境界,即使迈过浮生,略显沧桑垂疲,却仍觉某处有“幽花香涧谷,寒藻舞沦漪”。不觉层巅日落,哪管草露沾衣,似这般,提笔旁书“风水何疑”。最后一觞一咏“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若彼,而卒莫消长也。”到此达观之境,浮生未歇也。
从“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萧条身影,眸中隐有星火闪动,到“累年蹭蹬,忽然际会风云;终岁凄凉,竟得高悬月旦”,释然无常与沉浮,人们用文字蘸着自然风物,写尽了苦辣酸甜,想通尽胸中哲思,留给我们后世人看来,只有情真意切。
齐与自然舞,即舞时与自然举案齐眉。
我们所写的故事,何不是自然本身的笔迹。同样黄昏日落后,在天渐凉,秋草黄时,有人“浔阳江头夜送客”,有人“江枫渔火对愁眠”,写的是愁思,是出现与离开;盛夏光年里,有人“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写的是潇洒,是希望。圣地亚哥操起船浆,远离人潮汹涌,驶向生命的彼岸,所得的生存要义是“一叶浮萍归大海”的勇敢和宽容,兴许那副鱼架算不得什么战利品,但一次与自然的亲吻便是一趟生命的旅程,收拾的是老人仍然年轻的精神。
什么是与自然共舞,是夫子潮头慨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哲思共鸣;是晴耕雨读的学子,不夜的心灯;是即使“天地一逆旅”也要作个行者,秉烛夜游,去见长天秋月。风雨磨折款款而来兮,我有竹杖芒鞋轻胜马,剑舞轻涟漪,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雨脚如麻未断绝兮”,怎奈何此心志树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自然理应尊敬,本心畏惧,但更当勇于面对,乐于共舞。人类一切风花雪月的颂赞,骤雨狂风的疾呼,都像是在给天地冠以个个或美丽或丑陋的姓名,像极了对母亲撒娇或诉苦的孩子。母以其博大的胸怀拥抱我们,她是何等睿智,何等高尚,何等公平。在她漫长的生命中,电闪雷鸣、岩浆洪流对于岁月而言是恒久的背景,有生命的存在已是何等奇迹的时刻。人们面对这些所谓的劫难,并未真正理解自己的处境,缺乏了包容,充斥着退意,那辱天骂地、求神拜佛的姿态里恰恰暴露着人软弱的本性;唯有抓住岁月的伏线,求索与自然共舞的认知与勇气,方能以灯光围困肆虐的山火,以汗水在塞罕坝开出绿洲的笑容。让庸碌者目光投向权力的虚假山巅,我只愿以一颗透明的心灵栖近瓦尔登湖的宁静,以辛勤与好奇继续生命的传奇。
当北欧大陆的冷风带来东亚高原的冬日,黄河长江水在大洋中与尼罗河、印度河相会,地河运行抬升到源起的山脉,如此回环往复。它们所著的神话与历史是何其相似。当太平洋的风暴折扣四大渔厂的渔获,核污染的健康危机牵动世界人民的神经,病毒大范围的肆虐又埋葬了几代人的坟墓。未来总是避无可避,无论面对何种困难和挑战,人类作为命运共同体,都应该放下成见,在时间的长河中砥砺前行。
自然呵,如何不是那另一个亲切的“老地方”,永恒的“耶路撒冷”。你用严酷的爱的火焰,用无情而有力的锤钻,烧炼和锻打了我的体魄和灵魂,给予人类生活的力量和忍受苦难而不屈服于命运的心脏。
最后,
赞美人类。
赞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