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长河落日之时,我漫步在黄河岸畔 ,发现在密密匝匝的草丛中,盛开着一株金黄灿灿的苦菜花,我不由得驻足观看,也引发了我无限的遐想。我仿佛看见一位褪去狂躁,只留从容不迫与气定神闲的男子铁铮般站立于我眼前,又好像看见一名经历过饱经风霜,避开尘世浮华的女子在我面前独舞。
提起苦菜花,我们自然而然会联想到冯德英著的长篇小说《苦菜花》,以及根据它改编的同名电影和电视剧,它影响了一代代年轻人,更鼓舞了一代代中国人。但对于出生在晋西北黄土高原走西口的人来说,“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挑苦菜。”的艰难岁月才是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不管胶东半岛的苦菜花精神曾经励志了多少人,还是黄土高坡上的苦菜救了多少人的命。看来,苦菜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由来已久。
苦菜,常常生长在田野、地梗、路旁、河边、石缝、山崖,随风丢落的一粒苦菜种子,给点阳光和雨露,它就能顽强地生长,无需专人照顾,总是含笑于春天,坦然于冬季。它,不择地,不择肥,无论在肥沃的田野,还是贫瘠的高山,静悄悄地生长着,积攒着自己的能量。不管周围环境如何,它把自己的根深深的扎进泥土中,就像投入母亲的怀抱一样,贪婪地吸收着养分;绿叶紧紧贴着大地,恣意地亲吻着,享受着那份伟大的母爱;看那高高耸立的茎杆,任凭风雨吹打,铮铮铁骨,从未折腰;花蕾虽小,可依然绽放出金黄灿灿的花朵,一心向着太阳,把一缕缕清香奉献给人间。这真是人间圣草,许多爱美的小女孩都要采摘它,戴在头上臭美一番,或插在水瓶中欣赏半天。我终于懂了!
小时候,我们兄妹星期天,经常跟着母亲去自家自留地拔草、锄地,其实拔草还凑合,锄地根本不是把式。你看,一场春雨过后,地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苦菜,好像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让我们高兴的合不拢嘴,又能美餐一顿了。我们兄妹三人,比赛谁拔的苦菜快,我和妹妹不会使用小铲子,用手直接拔,结果只拽起了菜叶,根还留在地里边,最有营养价值的部分落掉了。妈妈看见了,感觉怪可惜的,于是她用铲示范,教我们如何拔。不一会儿,就学会了,我们的比赛才正式进入正规。中午时分,我们抬着一大筐苦菜满载而归,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回到家里,妈妈烧火开水,我们兄妹捡菜,把苦菜中的杂物、干叶和泥土清洗干净,才能下铁锅煮。苦菜毕竟是菜,煮一会儿就行了,否则,营养价值就损失掉了。苦菜出锅后,在凉水里浸泡一下,然后捞出来,切碎撒入蒜抹、芝麻、香油、干姜、味精、咸盐就行了。经妈妈精心调制,凉拌苦菜这道菜就做好了。我们每人拿一个小碗,盛上酸米汤糜米捞饭,就着苦菜美滋滋的吃起来。苦菜,吃起来虽然是苦的,但我们都吃的津津有味。因为在大集体年代,餐桌上能有一道菜,感觉非常知足了,虽苦尤甜。
就是这颗不起眼的草,曾经让多少人挨过了饥荒,填饱了肚子,经过兵荒马乱的年代,又度过三年困难时期。苦菜,一直陪伴着人们,也难怪人们想念它!所以,今天有人常把苦菜叫忆苦思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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